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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灵华粉发女孩网暴事件

2022年7月,郑灵华拿到了华东师范大学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她非常开心,拿着通知书去了医院,想第一时间和病床上一直支持她读书的爷爷分享这份喜悦,并拍下了一张合影发到了小红书上。

仅仅因为她当时为了拍毕业照染了一头粉红色的头发,这张充满温情的照片被大量的营销号和不怀好意的网民疯狂盗用。他们看着一张图就开始凭空捏造各种极其恶毒的谣言,把她造谣成“陪酒女”、“夜店舞女”,甚至造谣这是“老少恋”、“骗老头钱”。

面对铺天盖地的网暴和黄谣,郑灵华其实一开始非常勇敢。她没有选择忍气吞声,而是把头发染回了黑色,并且积极联系律师,公证保全证据,准备起诉那些造谣的营销号和网暴者。

但维权的道路极其漫长且消耗精力,网络上源源不断的恶意最终还是击垮了她。长期的精神折磨让她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尽管她努力求医并试图自救,但最终还是在2023年1月底(也就是她24岁那年),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个女孩的人生本来有着无比光明的未来(她甚至本科毕业后还考了教师资格证,准备当一名音乐老师),却仅仅因为一头粉色的头发和网络上躲在键盘后信口开河的造谣者,被活生生逼上了绝路。这也是国内关于“反对网络暴力”和“造谣入刑”讨论中,一个非常沉重且标志性的悲剧事件。

逼死郑灵华的,并不是某一句特定的“惊天恶语”,而是一场全方位、无死角的身份绞杀,以及面对“毫无底线的群氓”时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当那张她染着粉发、拿着录取通知书在病床前探望爷爷的照片发到网上后,网暴者们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从以下几个极其恶毒的角度对她进行了围剿:

  1. 疯狂的荡妇羞辱(仅仅因为发色)
    网暴者最先攻击的锚点就是她的“粉色头发”。在这些人的偏见里,他们直接用最下流的词汇给她贴标签:

“染这种头发的能是什么好鸟?”

“一看就是夜店舞女、陪酒女。”

“好女孩谁染粉色头发啊,这是外围女吧?”
他们用极其粗暴的逻辑,试图用发色抹杀她考上985高校的学术努力,将其完全贬低为一个出卖色相的底层边缘人物。

  1. 极其恶劣地造谣她与爷爷的关系
    这是对郑灵华打击最深、最让她崩溃的一点。那张照片原本是孙女感恩生病的爷爷,但在各种营销号和贴吧里,被配上了极其肮脏的文案:

有人造谣这是“老少恋”,说她是“贪图老头财产的拜金女”。

有人更恶毒地说:“这老头就是被这个妖精吸干的吧?”
对于一个由爷爷带大、感情极深的女孩来说,这种不仅侮辱自己,还连带着把重病在床的至亲一起泼粪的行为,简直是往她的心口上捅刀子。

  1. 对其职业前景的围剿与恐吓
    因为她考上的是华东师范大学,未来大概率会成为一名教师(她本人也考了教师资格证)。网暴者抓住了这一点,试图在现实中砸断她的前程:

“这种人当老师,简直是教育界的耻辱。”

“如果她教我的孩子,我立马让孩子转学,会把小孩带坏的。”

他们甚至大规模艾特(@)华东师范大学的官方账号,要求学校开除她、取消她的录取资格。这种攻击已经从网络谩骂上升到了试图毁掉她现实生存根基的程度。

  1. 盗图引流,吃“人血馒头”
    除了谩骂,还有大量的灰产营销号(比如卖专升本课程的、搞算命的)直接盗用了她的照片,编造出各种虚假故事(比如“我是一个中专太妹,如何逆袭考上985”),以此来吸引流量赚钱。

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什么?是维权的“窒息感”。

当这些恶言恶语铺天盖地袭来时,郑灵华试图反抗。她把头发染回了黑色,自费去找律师,去公证处一条一条地截图、固定证据,准备起诉这些躲在屏幕背后的键盘侠。

但网络维权太难了。面对成千上万个匿名账号,她就像在玩一场永远打不完的“打地鼠”游戏:

你发律师函,他们说你“玻璃心”、“想红想疯了”、“炒作狗”。

你要求平台删帖,营销号转头换个马甲继续造谣。

漫长的法律程序、高昂的维权成本,以及每天为了取证被迫反复阅读那些咒骂自己和爷爷的恶毒文字……

这种“你在明处流血,一群毫无底线的人在暗处狂欢”的极其不对等的处境,最终耗尽了她所有的心理能量。重度抑郁症随之而来,她不仅遭受着网暴的创伤,还要忍受抑郁症带来的躯体折磨,最终在这个令人窒息的泥潭中选择了放弃生命。

郑灵华只是一个20多岁、三观刚刚建立、还在试图向世界证明自己的年轻人。她的“系统”太干净、太脆弱了,还没有打上应对“平庸之恶”的补丁。面对那种海量、下流且直接威胁到现实生存的恶意,她不是“想要去理会”,而是被强行剥夺了“不理会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