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汉阳区杨女士坠楼事件
事情的起因是2023年5月23日,武汉市汉阳区弘桥小学内发生了一起极其惨痛的事故。一名一年级的小学生在校园内,被一名老师驾驶的车辆碾压,不幸身亡。
作为受害者的母亲,杨女士当时陷入了巨大的悲痛。在随后几天为了给孩子讨回公道、与校方交涉的过程中,她数次出现在媒体的镜头里。
按常理,对于一位刚刚失去独子的母亲,公众应该给予最大的同情和体谅。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网络暴力却在这时悄然发生,并且攻击的角度匪夷所思——他们不关心孩子的死因,不关心事故的责任,只关心这位母亲的“外表”。
一群极其冷血的网络暴民(很多是匿名的键盘侠或营销号)开始拿着放大镜审视杨女士在镜头前的穿着打扮:
他们指责她“化了精致的妆”、“穿了名牌鞋(其实后来证实并不是)”、“衣服太整洁”。
他们用极其恶毒的逻辑进行揣测:“孩子都死了,她怎么还有心思打扮?”、“看她说话条理清晰,根本不像个死了孩子的妈,肯定是为了讹钱。”
更有甚者,开始造谣她的职业,对她进行荡妇羞辱,并在各大平台上对她进行长达数日的谩骂和攻击。
这位可怜的母亲,刚刚经历了人生中最难以承受的丧子之痛,试图在维权的过程中保持一丝体面,却立刻陷入了铺天盖地的“完美受害者”审查中。
网暴者们用自己狭隘且残忍的标准,规定了一个死了孩子的母亲“应该是什么样”——她必须是蓬头垢面、歇斯底里、精神崩溃的,一旦她表现出一丝镇定,或者因为刚从工作岗位赶来还没来得及换下职业装,就被视为“别有用心”。
在经历了失去孩子和被千万网民恶意揣测的双重精神折磨后,2023年6月2日——也就是孩子去世的第十一天(部分网友说是头七前后),杨女士从自家小区楼顶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他们的逻辑之所以显得如此反人类,主要是由以下几个深层原因驱动的:
“公平世界谬误”(Just-World Hypothesis)带来的病态防御
心理学上有一个概念叫“公平世界谬误”,即人们潜意识里渴望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世界是安全的、可控的。
当看到郑灵华仅仅因为染发被毁掉人生,当看到杨女士飞来横祸失去独子时,普通人会感到深深的恐惧——因为这种厄运是随机的,明天也可能降临在自己头上。为了消除这种恐惧,网暴者在潜意识里必须给受害者找出一个“罪名”(比如她染了粉发不是好人、她化了妆肯定是为了骗钱)。只要证明了“受害者有罪”、“她活该”,网暴者就能获得一种虚假的安全感:“只要我不染粉色头发、我不化妆,我就不会遇到这种倒霉事。”现实生活的极度无力与“权力补偿”
很多参与网暴的人,在现实生活中往往处于底层,生活不如意,缺乏对命运的掌控感和话语权。
网络给了他们一种廉价的“上帝视角”和“生杀大权”。当他们面对一个考上985的漂亮女孩(郑灵华),一个住在上海能随便打赏200元的女性(叮当),或者一个打扮精致的房产销冠(杨女士)时,潜意识里的嫉妒和仇富心理被激发了。通过挑刺、谩骂和道德审判,他们能瞬间获得一种高高在上的权力快感:“你看,你名校毕业又怎样,长得好看又怎样,还不是要在网上被我踩在脚下痛骂?”这是最廉价的精神伟哥。“完美受害者”的刻板印象与剧本化消费
这些人把别人的真实苦难,当成了短视频和爽文来消费。在他们的低智剧本里,受害者必须满足极其严苛、甚至是反人性的模板:
失去孩子的母亲,必须是披头散发、精神失常、衣衫褴褛的。
报恩的人,必须是倾其所有、砸锅卖铁的。
一旦当事人表现出了一丝体面(没换下职业装的杨女士)、一丝正常的欲望(买游戏道具的上海女子),或者一丝个性(粉发),就破坏了他们脑海中的“悲情剧本”。他们觉得自己的同情心被“欺骗”了,于是恼羞成怒,将炮火转向受害者。
- 匿名性带来的“道德解体”
法国社会学家勒庞在《乌合之众》里写过:当个人融入群体时,所有的责任感都会消失。
在现实中,哪怕是再刻薄的人,走到一位刚失去孩子的母亲面前,也绝对不敢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化妆是为了当网红”。但在网络上,因为隔着屏幕和匿名的马甲,不需要承担任何法律和道德代价,人性中最幽暗、最阴毒的恶就被彻底释放了。他们只负责吐口水,根本不在乎这口唾沫会不会淹死人。
“不要和猪摔跤”定律: 查理·芒格有一句名言:“永远不要和猪摔跤,因为你们都会弄得一身泥,而猪就喜欢这样。” 那些人在现实中已经处于泥潭,也就是所谓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嘲讽他们是底层loser,他们不会感到羞愧从而退缩,反而会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彻底癫狂。他们不仅不会反思,还会用更加下流、恶毒的手段来攻击你这个“高高在上的穿鞋者”,以此来拉平你们之间的差距。
尼采有一句被引用过无数次但依然极其精准的话:“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将回以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