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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家还俗的柳智宇

柳智宇,1988年6月12日出生于湖北武汉。父亲柳超美是华中师大一附中的物理老师,母亲是一名工程师。从小家境优渥、父母重视教育,四年级起便被送去参加数学竞赛培训。他天性敏感慈悲,幼时不忍拍蚊子,中学时看到国际新闻中的战争伤亡会流泪。

2003年,柳智宇进入华中师大一附中就读。高二时,他在数学上的天赋开始展露。2005年4月,他代表中国参加在俄罗斯下诺夫哥罗德举行的第31届数学奥林匹克循环赛,夺得中国唯一的金牌,一战成名。然而在备战高三的关键时期,他的眼睛出了严重问题,每天能用的视力从十几个小时锐减到一两个小时。他被迫摸索出一种独特的解题方法:将几何图形分解成若干部分,全部在脑海中完成推理。

2006年7月,第47届国际数学奥林匹克(IMO)在斯洛文尼亚卢布尔雅那举行,柳智宇以满分42分的成绩夺得金牌——当年全世界仅有三人获得满分。凭借这一成绩,他被保送进入北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他的老师董子敬称他为”数学天才”。但柳智宇本人对这块金牌看得很淡:”当时我并没有特别开心。面对整个人生的考卷,IMO只是一道小题。拿了金牌,并不意味着人生就能成功幸福。”

在北大期间,柳智宇加入了以传统文化和佛教修行为主题的学生社团”耕读社”,并连续两届担任社长。2008年,他首次带领社员参访北京龙泉寺,结识了已在寺中出家的前任社长显庆法师。此后他与龙泉寺的往来日益密切。值得注意的是,耕读社连续三届社长最终都选择了出家。

2010年,柳智宇从北大毕业,获得了麻省理工学院(MIT)的全额奖学金。家人在武汉武昌火车站送他上车,以为他即将赴美深造。然而到达北京后,他没有去机场,而是径直前往北京海淀区凤凰岭的龙泉寺,剃度出家,法号”贤宇”。他在给MIT的邮件中写道:”很抱歉地通知你们,我不会成为MIT的学生了。我已决定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佛教。”

父亲在接受《环球时报》采访时说:”我不赞成他做的事。自从他8月回北京后,我就和他失去了联系。他已经是成年人了。”母亲则因儿子的决定而病倒。

出家后的柳智宇每日工作长达12个小时,编纂佛教典籍、管理寺庙社交媒体平台、撰写佛学文章、为数十人开设讲座,并参与寺院体力劳动(出坡)。2013年,龙泉寺计划出版《南山律典校释》,柳智宇主动请缨主持对”八大部”共32部律典的系统校勘注释工作。高强度的工作让他的身体严重透支——有时伏案工作到身体不自觉地颤抖。然而,书籍出版时署名却是龙泉寺住持学诚法师,而非实际承担编辑工作的柳智宇。这让他深感幻灭。

2018年8月,一份95页的举报材料在网络上广泛流传。两位前龙泉寺僧人释贤佳、释贤启实名举报中国佛教协会会长、龙泉寺住持学诚法师性骚扰多名女弟子、对信众实施精神控制以及存在经济问题。国家宗教事务管理局随后调查确认了性骚扰指控,学诚于8月24日被撤销一切职务。这一事件被视为中国#MeToo运动向宗教领域蔓延的标志。

学诚事件后,柳智宇离开了龙泉寺,辗转于多家寺庙、旅馆和居士家中,虽仍保留僧人身份,但经历了”第二次幻灭”。2021年下半年是他内心最为纠结的时期,他反复叩问自己:”什么是真正的修行?这个时代的修行方法是什么?”2022年1月30日,即农历除夕前,柳智宇脱下僧袍,正式还俗。他说:”我想更真实地面对自己,不需要扮演别人期待的角色。”

2022年5月,柳智宇加入北京华夏心理,共同创办”华夏心苑”事业部并担任部长,领导约十人的团队,专注于心理课程开发、咨询师培训和心理咨询服务。公司开出月薪三万元,他主动要求降到两万元,以拉近与同事的距离。他的第一次抖音直播吸引了数十万观看,迅速积累了数十万粉丝。

2023年12月,柳智宇创办了自己的公司,将东方传统文化(尤其是佛学)与西方心理学相结合,提供正念冥想、心理咨询和培训服务。同月,他在俞敏洪的直播中宣布结婚,妻子是同为北大校友的佛学同修,他称她为自己的”道侣”。为避免张扬,两人没有举办婚礼。

2024年1月,柳智宇出版自传《人生每一步都算数》,俞敏洪为其作序。到2024年年中,他的公司实现了营收盈亏平衡。他形容创业是”九死一生”,极度节俭:”我们连共享办公室都没有——省了不少房租。尽量少招人,所有事亲力亲为。现在总算站稳了脚跟。”

俞敏洪评价道:”北大出惊世骇俗的人,师弟柳智宇是其中一个。”

柳智宇自己说:”很多人问过我:有没有为自己当年放弃麻省理工、放弃数学、选择出家而感到后悔?我的答案是——从没有过。””数学引我走向道家,道家引我走向佛家,佛家又引我走向心理学。它们都引我走向了广袤的宇宙。在人生的每一个转折点,我不得不放下过去的荣耀,但收获了珍贵的人生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