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买桂花同载酒 🌙

舞台剧-朱自清

感谢辛苦的表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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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看完舞台剧,我还沉浸在巨大的满足感之中,上一次这么开心是在国外,第一次随着朋友去德意志歌剧院看《魔笛》,那花腔女高音击中了我的灵魂。而这一次,表演者虽然没有唱曲子,但是刚柔并济的舞姿和明暗交织的灯光征服了我。

舞剧的一开场是1948年8月的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老年的朱自清躺在病床上,试图从空中抓住老友叶圣陶寄来的信,妻子陈竹隐心情沉重地坐在床头默默看着骨瘦如柴的朱自清。这个时候的朱自清仍然挣扎着从床上起来,他要舞蹈,用燃尽生命的方式去表达自己和病魔的抗争,对理想的不懈追求,急切地去拥抱新的时代。用他自己的话说,中国知识阶级的文人吊在官僚和平民之间,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最是苦闷,矛盾也最多。他挣扎着,去撞自己的丧钟,深刻反思自己作为彻头彻尾的小资产阶级的腐朽一面。

故事从他教书开始,他监督着青年学子们读书,在黑板上写下“新文学”,为学子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年轻的舞蹈演员从年轻的朱自清张开的双臂下快速地穿过,表示对新知识的好奇与渴望。青年学子们席地而坐,听着一身长袍的朱自清侃侃而谈,这是怎样一个美好的学习氛围。1926年的三一八惨案,段祺瑞政府在北京血腥镇压抗议拆除大沽炮台的学生,鲁迅愤而写下《纪念刘和珍君》,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1927年四月十二日,蒋介石在上海发动反革命政变。这个时候的配乐和舞蹈是颇具现代表演艺术风格,节奏加快,动作更加自由,更像是即兴表演。

画面一转,是《背影》中经典的一幕,父子二人的双人舞不足以描述二人复杂的情感纠葛,这一幕的重心放在二人在火车站的告别。父亲让儿子站着不要走,自己去买橘子。知道故事背景的我,在这里并没有太多的感动,更多的是无奈和叹息。一个橘子而已,被朱自清赋予太多的含义,也被导演赋予了所谓的“父爱如山”。真实的父亲始终是封建大家长的作风,并没有尊重儿子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这是个人家庭的矛盾,也是那个时代的特点。相比较而言,一张桌子分成四个角表现小家庭分离的悲伤,加上灯光,以及群众演员的穿梭,无不暗示着时局的动荡。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北平的校园里已经放不下一张安静的书桌了。舞台上的演员被头顶呼啸而过的飞机声音惊起,学校要南迁到昆明去,也就是在中国教育史上非常有名的西南联大,涌现出了近代中国诸多杰出的人物。巨大的背景墙在快速的旋转,表示着命运之轮推着青年学子往前走。

也正是在西南联大,闻一多和朱自清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两个人互相交流学问,两个人的性格刚好互补。在闻一多被国民党特务杀害之后,朱自清的思想和认识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一群没有露脸的黑衣人挥舞着白色的人偶,暗示着闻一多所处的政治环境。闻一多的死,可以说将朱自清拉出了他的荷塘月色,一段精彩的三人舞,站在朱自清背后的两个人寓意着其内心两种力量之间的摇摆,一个是迫切地走出象牙塔摇旗呐喊,一个是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荷塘月色这一景,干冰在舞台上弥漫开来,仿佛人间仙境,貌美如花的年轻白衣女子,坐在荷花车上,穿梭在舞台上,此情此景如梦如幻,让人沉醉其中,忘记了世间的诸多烦恼。

最后一段双人舞是朱自清的扮演者周晨和陈竹隐的扮演者王静娴,两个人一开始背对观众,所有灯光熄灭,只剩追光灯打在他们背上,产生了一种乱世中相依为命的感觉。陈竹隐对于朱自清的离世是痛苦的,但是这个痛苦之中又有着极为丰富的变化。有这样的三个层次,先是不敢相信,再到痛苦,痛苦之后便是埋怨和不舍。到最后,还有一个小高潮,就是老年的朱自清在一片波涛汹涌的绿色锦缎中独自舞蹈。在柔和的灯光下,演员的动作简洁有力,又不失江南的柔美。

台下幕后的故事,因为哭戏比较多,隐形眼镜经常会掉落。父子的双人舞,周晨为了更好的舞台效果采用追光的方式,投射的灯光很晃眼。扮演父亲的郑宇是组里最年轻的,为了演好老人,他经常去公园里观察,背经常弯着,走路都像个老人,还得了腰肌劳损。为了帮助腼腆的生剑进入到闻一多的人物角色,汪子涵亲自指导。王静娴还说,导演让她琢磨朱自清离世时,陈竹隐的悲痛。十几分钟的表演需要有变化,而不是一成不变的难过。她就慢慢去体会,如果与自己朝夕相伴的丈夫离开了,自己是什么样的体验。一开始是震惊,然后才是痛苦,痛苦到一定程度就是愤怒,气愤丈夫的离开。

最后,我明显看到舞者周晨的后背和前襟已经湿了,在此向辛苦的舞者表示感谢。一个优秀的作品,离不开剧组所有成员的努力,我为自己能欣赏到这样的好作品而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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