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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事求是-讲讲这6年关于关茶和我的一些真话

  • 编注:此事后续——2023年4月,榴芒一刻因虚假广告被处罚,并有消费者投诉商品变质;2023年12月,深圳市龙华区法院就榴芒一刻诉关茶商业诋毁案判决关茶败诉、公开道歉,针对的是关茶指控抄袭的系列文章言论,而非抄袭本身是否成立。关茶诉榴芒一刻抄袭及不正当竞争一案,未见公开判决结果。抄袭是否成立,至今没有司法答案。

前几天翻出了一张2016年我在北京一场线下市集上卖抹茶酱的照片,抹茶酱是那年我刚从巴黎蓝带毕业回来做的第一个产品,我发了朋友圈,回忆到当时背后那张花了70块钱的帆布海报,撤摊儿用不上了贼心疼。

那几年自己站在租来的房间里,通宵熬抹茶酱,一口气洗1000个瓶子,第二天自己趴在地上打包、填快递单的日子,仿佛历历在目。

关茶首款产品——抹茶牛奶酱连着3年获得知名机构的风险投资,登上胡润和福布斯30U30榜单,出版自己的第一本书,接二连三的接受媒体采访……对于一个25岁刚毕业的小女孩来说,这些与年龄看起来并不相符的成绩,足够让我虚荣心登天了。

那时我决定,30岁之前,要好好享受这种“年龄差”带来的快感。

虽然被投资人质疑没什么管理能力,赌性强、需要强投后管理;

虽然连续几年规模上不去,连续亏损;

虽然2018年一年烧了几千万开店,依然没有找到增长路径;

曾经开过的一些关茶小店

但我总相信,岁数大的前辈花几十年积累的行业经验,对于一个年轻创业者来说,少了的那几十年,我可以用学费快速来换。

你既然可以靠高考在山东考上清华,那还有什么靠坚持和学习做不到的呢?再难都不算难。

然而现实无数次的把我的坚韧按在地上摩擦,那个休学在巴黎蓝带学厨的清华女、那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关,如今已经变成了31岁的老关妈——

到第7年,才算有点熬出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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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我在巴黎蓝带厨艺学院毕业

“3年能做到5个亿吗?”

这是2016年我见的第一个投资人问我的话。对于一个只实习过几次累计工资收入不足5000块,还在为自己靠写文章在公号卖出去5万块钱抹茶酱沾沾自喜的小白来说,这个问题着实震撼到我了。我很坦诚地告诉他:

“我不知道,如果我说我能,你信么?”

当他在白板上帮我模拟画出我的关茶未来3年如何做到5个亿的时候,我面对这个耶鲁毕业归国的数学系投资经理,默默的跟自己说——小关你果然是个学渣。

3年能做到5个亿?我6年才将将碰到1个亿的边。但此时我对自己没有任何怀疑:

扎实的生意是干出来的、真刀实枪战斗出来的,不是在白板上画出来的。

关茶中秋茶立方礼盒在盒马连续销售两年

“实事求是,要里子,别要面子。”

2017年关茶不再是手工作坊了,开了个天猫旗舰店,第一个双11当天卖了300万。当时团队欣喜若狂,而只有我内心慌张。300万销售额的背后,是100万的广告投放费用、是疯狂备货后留在仓库里500万没卖出去的库存、是近100万的亏损、是欠供应商300万的应付款。

外界一片掌声。而我面对这个双十一的惨烈结局,感到这的确挺性感并且寒风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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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资让我对规模和速度有了很多错误的渴望。销售额的增长盛况仿佛可以掩盖创始人对产品和管理的所有疏忽。一个获得无数掌声的销售战报,真的会让创始人傻乎乎“战略性放弃”对进销存、账面资金和人效的掌控。

销量好看不那么重要,留在账户上的利润,才重要。

“你是一个优秀的产品经理,但不是一个合格的CEO”

几乎我的每一个股东都跟我说过这句话。这句话就像悬在我头顶的一把尖刀,每一次自我怀疑的时候,它随时都能扎下来。那种对管理能力欠缺、商业思维混乱的自责,可以冲散任何有新产品创意后的洋洋自得。

时隔7年,我突然想明白了也终于释然了:

  1. 品牌创始人是一个优秀的产品经理,这难道不厉害、不值得骄傲吗?
  2. 一个刚毕业、还没工作过的小屁孩,一下子要管100号人,凭啥可以是个合格的CEO?

认识并且接纳自己品牌的核心竞争力,这难道不值得开心吗?如果只让我留一样,那我一定要留下持续创新产品的能力,毫无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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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原料的稳定性自己跑到日本和供应商签合同

我以前总觉得作为创始人,不喜欢和不擅长做的事也必须要去做,其实不然。你把眼睛盯死在你最核心的能力上,极致做减法,不断加强这个核心竞争力,就足够了。

小而强悍,比大而全面,更让我着迷。

我们要相信完善的已有的社会分工,会疏解很多扩人、扩品、扩业务线的冲动和压力。

“你既然已经怀孕要当妈妈了,我该考虑退出了。”

这是我的一个个人投资人在2020年我孕期4个月的时候对我说的话。她是个挺优秀的投资人,那时也是即将要生老二的两个娃的妈妈。

这句话的背后含义是,有了孩子之后女性创业者不会再all in在项目上了,我投的钱肯定会打水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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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垫和礼盒挡住的是一个巨大的肚子

那次对话对我冲击很大,回想起很多投资人坚决不投女性创业者的论调。我非常、非常诚实的说——

女性创业者的难决策、放不下、不够狠、情感容易带偏逻辑思维、太容易自责、容易被PUA的特质让她们困难重重。但要接受它,它真的存在,头几年我也深深受到困扰。

但坦白说,一个新生命的诞生给了一个产品型女创始人无限的灵感和新的力量。怀孕期间,我和团队一起把品牌升级到做文化节礼,第一个中秋就实现了300万账面沉淀的净利润。随后我们又第一次尝试做新年礼盒,发现中西式结合的甜品礼盒是年礼市场的空白,就合作了樱桃小丸子IP做了一个新年甜品盲盒,一下就变成了2021年春节前的大爆款,一个月就卖了10万套,跑通了年礼产品的研发和销售模式。

关茶节日礼盒在各大主流渠道都热卖

我记得那个年礼销售高峰的1月份,我躺在产床上,还在拿着手机对接渠道和客户,只有生出娃的那1个小时,是放下手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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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月子第一刻就去上海出差+录节目

如果它是你毕生的事业,你一定要在最开始的几年all in的死去活来、肝脑涂地吗?

如果产品品牌的创始人感受不到对生活和产品的热爱,看不到品牌几十年后她理想的样子,那么她的品牌还会有灵魂吗?

毕竟孕育一个孩子,跟做一个品牌,没有任何区别。

那一次次的胎动,就仿佛一个个新产品创意,在深夜敲打着你的大脑。

“那里有流量红利,你为什么不去?”

对于抓住流量红利把销量拱大、用规模带来品牌知名度这件事来说,不是我不会,而是我经历过了自媒体的投放红利期后,不想再继续了,真的不赚钱呀,烧钱不会烧出刚需和复购的。有人说我很固执,固守一个品牌创始人所谓的“情怀”,而不去拥抱流量。我想——

这东西能有多难,一个清华本科生硬学都学不会吗?花钱买东西这事儿还学不会吗?只是,品牌真正的护城河真的是靠销量就能堆起来的吗?没任何差异化、换了个包装袋的工厂贴牌标品,烧流量买销量的结果就是有一个比你还便宜的同质产品第二天就出现了,你roi掉下来了又得换一个新品去烧了,看不到复购,所有的毛利都贡献给了流量,况且毛利还贼低。

为什么?因为贴牌+买量这事儿简单啊!抖音就在手把手教人买流量卖货赚钱,会买流量的主播那可太多了。

而关茶要做的,是把钱和精力投入在非标准产品的开发上,扩大“优质”产能,这个策略3年来一直没有动摇过。在产品力上多投资的每一分钱,都是在跪求流量和跪求复购上省的每一分钱。所以现在关茶一年的营销投入只有3个百分点,人效1000万,利润和现金流都极其舒适。

当你的产品力足够强,哪里都随时有属于你的流量红利,不必急于投流。

无时无刻不在研究市场上的同品类产品

作为2015年就加入到第一波新消费品创业+融资大军的创业者,这7年身边的品牌此起彼伏。

每个品牌融资之后都有一个属于它的“春天”,可就那一阵闹得欢,然后就进入冬眠、听不到声音了。关茶也经历过。能转型成功、真的把曾经“性感的创业”洗心革面改造成扎扎实实的“好生意”的,也少之又少。

如果创业者常常把眼光盯在别人家产品销量爆炸的案例上,心灵基本就已经被摧残殆尽了,因为他总是会想“为什么他销量能爆,而我不能?”然后在产品和供应链还没有打磨到足够有自信的时候,就没啥定力的加入到流量大军里,钱烧没了,续不上了,在流量红利的高气压里喘不上气来。

如果想不清楚消费者为啥要买你的货,流量红利下对于新奇特+高性价比的冲动消费,都会转化成公司在求复购时去私域继续烧钱,利润可能还是毛毛雨。

对,那里有流量红利。但我已经犯过错了,所以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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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我烧流量失败了的无复购sku

那些令人神往膨胀的炫酷的品牌报道,我也不再听了。

我们花了3年时间,来提升关茶节礼产品的品质和供应链稳定性。因为它是彻头彻尾的非标准产品,不是简单的通货,所以内外包装和食品本身的供应链,就极度精密和复杂。极端疫情管控之下一个非常小的环节出问题,整个项目就可能废掉。到今年,我才终于敢说,升级后的产品体系完整了。

我很信任的一个前辈在3年前就告诉我:“你再花3年时间去打磨你的产品和供应链都不为过,不要急于卖货。”

你看,的的确确,地基要打3年啊!

“8个人做近1个亿,这句话删掉,投资人不爱听这个”

之前我们在发布关茶和哆啦A梦联名产品时有一篇新闻稿,主编在审稿时执意要把“8个人做近1个亿,人效1000万”这句话删掉。说投资人不爱听这个,不利于讲故事,人不够怎么干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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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关茶x哆啦A梦联名中秋礼盒发布会

公司完成preA轮融资之后,我招聘(甚至花了大成本去挖)了好多个清华北大MBA毕业生,觉得公司阵容强大,恨不得分销、开店、电商、品牌一气儿全部弄齐备,各部门分工明确。基础工作逻辑,就连创始人自己还没整明白呢,竟然就开始上中层、上高管了,导致团队行动效率极低,还出现了很多搞山头的情况,销售额也没任何提高,面对一个月近150万的人力支出,我慌了。

创业者融资之后好像不招点看起来资历炫酷的人,感觉就是自己无能。但如果创始人自己都还是一个6分的人,怎么能找到并管好8分的人呢?通常融资款都在“不合适的人”的快进快出上无形流失了。

而如今,关茶梳理清楚了自己的核心竞争力,不到万不得已必须加人的时候绝不加人,倒逼公司真正系统化、流程化,把不涉及创意思维的工作甚至都交给机器人去做,平均98后的小伙伴们都是多面手,0内耗,0低效,做有价值的事,纯真、简单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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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一个办公室小楼

我内心一直坚持关茶绝对不能超过10个人,这样就可以有源源不断的创意创新源泉,且持续提高的效率,不掩盖每一个管理问题。

这也得益于这3年,我们埋头去理解和关注每一个公司运营的细节,第一时间弥补了所有目之所及的漏洞,每次项目深度复盘后,下个项目进步一点点就行了。

周末也在疯狂复盘中秋项目数据

谁再跟我说公司必须人多才能做大,我都不会信了。我们8个人做到3个亿之后再说。管你们爱听不爱听。

2019年接受清华文创人物采访

“想明白的事要干到底;想不明白的事死也要想明白”

人刚创业的时候赌性就是很强,有一种“不试怎么知道”的创业病,总是被自己的勇气感动、迷惑。如果试完了还没死掉,那很幸运,你可以纠偏再来,但如果死掉了呢?

过去关茶在做抹茶休闲零食的时候,复购一直很低,我头4年总是回答不了的问题是:“消费者为什么要买关茶?” 这个问题也导致了项目失败。休闲零食是很难做出产品品牌的,消费者没什么品牌忠诚度,他要的就是多变丰富便宜实惠,只有渠道品牌做得成。

“消费者有吃下午茶的需求”这个谎言,我骗了自己4年。

想不清楚的事,一定是有问题的。你觉得不对的,就一定不对。

如果以前是“先干了再说”,在我吃了大亏之后,它变成“想不明白的事坚决不做”。

“你不是清华经管的标准答案,但你是它的一个完美答案。”

几年前我去参加清华大学经管学院钱颖一院长《大学的改革》一书的分享会,我演讲完之后跟钱院长合了个影,我开玩笑对他说:

“我保研的时候学院没要我啊,我只能去创业了,不过想想,也幸好没要我。”

他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

“你不是清华经管的标准答案,但你是它的一个完美答案。”

我从来没有向迷茫和不舒适的现状妥协过,我唯一做的,就是马上改变它。哪怕创业死了很多次又活过来,

但只要我又活过来,就好。

关茶·茶立方月饼在清华大学文创成果展亮相

“当创始人热爱她的产品,全世界都会向她走来。”

我内心总对自己这么说。

我爱着关茶的每一个礼盒的画面,我爱着它每一块巧克力顶上的装饰片,它的每一块糕点的外观和纹路,都刻在我的大脑里。

每个产品和拍摄细节都一笔一笔画出来

真希望关茶新食礼的中国节日礼盒可以在国内国外都越做越大,一到了中秋和春节这样的中国节日,消费者就能想起来去关茶店里看看。如果有一天,关茶可以变成一个在全球用食礼传播中国文化的载体和符号,那么我肯定会高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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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新办公室一角

那样就值了!做它个一百年!

你不必去管别人怎么说,你只用自己去衡量对错。多向内求索,问自己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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